“所謂大學者,非謂有大樓之謂也,有大師之謂也。”一流大學給予了大師成長的土壤、水分與陽光,大師又讓大學的桃李園生機勃勃。
  悠悠九十載,中山大學這所“嶺南第一學府”走出了一批批大師學者。他們見證著中大的風雨變遷、傳承著中華的文化薪火。日前,南方日報記者走近兩位同為“中大同齡人”的九旬大師——97歲的國學大師饒宗頤、96歲的“中國MPA之父”夏書章,獨家探尋大師與中大的深厚情緣。
  ●南方日報記者 畢嘉琪 實習生 施奉延 通訊員 王麗霞
  11月3日,97歲高齡的饒宗頤在香港親手接過中山大學頒贈的“陳寅恪獎”。這位銀髮白眉的國學大師反覆端詳著這個份量極重的獎項,臉上露出了孩童般的笑容。
  一位博學鴻儒,一所嶺南上庠,相識相知近八十載:饒宗頤19歲成為國立中山大學廣東通志館最年輕的纂修,打下深厚的學術根基;21歲欲隨中大西遷雲南,因病滯留香港,與中大人情誼不斷;一別故校三十載,又因中大盛邀重歸家鄉;與中大教授同游國內博物館,考古研究又攀高峰……“我的學問是中山大學濡染出來的,中山大學對我的一生都有影響。”這位年近百歲的國學大師多次表達對中大的感激之情。
  潮州奇才19歲受聘中大
  1935年,應中山大學時任校長鄒魯之邀,19歲的饒宗頤受聘為中山大學廣東通志館專職藝文纂修。未冠就能受聘中大研究員,個中因由還得從饒宗頤年幼時說起。
  饒宗頤長於潮州的一個書香世家,少即博覽群書,精通詩詞。1935年,他的父親饒鄂去世,饒宗頤承父遺志補修《潮州藝文志》。他在核心刊物《禹貢》上發表了多篇文章,引起學界高度關註。彼時,鄒魯創建了中大廣東通志館,委任著名學者溫丹銘為主任。溫老先生隨即舉薦饒宗頤,將這位他賞識的少年英才聘入館中。
  當時中大廣東通志館的藏書量位列全國第二。“饒宗頤先生說過,那段時間他幾乎將所有館里收藏的地方志都看過,留下深刻印象。”跟隨饒宗頤30多年的學生、香港大學饒宗頤學術館高級研究員鄭煒明說,在中大編纂地方志的這段經歷,對於饒宗頤後來學問多面開花起到基礎性的影響。後來饒宗頤編寫出《廣東易學考》,就得益於此時豐富的地方志藏書資料。
  別鄉三十載,中大盛邀游子歸
  1939年,在中大中文系教授詹安泰的舉薦下,饒宗頤被聘為中山大學研究員。當時廣州已為日軍占領,中山大學被迫遷往雲南澄江。饒宗頤決心前往雲南,不料途中染上瘧疾,滯留香港。
  1949年,饒宗頤移居香港,周游於日本、歐洲、東南亞等多國遍訪古跡,與中大容庚、商承祚、詹安泰、冼玉清等教授時有詩書酬酢。然而,他也沒有想到,這一別竟是三十載。直至1979年,中大召開中國古文字研究會,盛邀饒宗頤作為首位境外學者與會,時年62歲的他方纔再歸故校。
  次年,饒宗頤在中文系教授曾憲通陪伴下到全國作學術考察,走了11個省市,參觀33個博物館,先後合著出版《雲夢秦簡日書研究》、《隨縣曾侯乙墓鐘磬銘辭研究》、《楚帛書》等考古著作。
  此後饒宗頤重回中大愈發頻繁:發表學術演講、與中大教授共同開展研究、編輯書目……1993年籌編《饒宗頤二十世紀學術文集》,曾憲通任編委會主任,中大文史哲諸系教師多有助力。
  饒宗頤後來將他用過的四萬多冊珍貴的線裝書保存在香港大學,並於2002年建成饒宗頤學術館。學術館館長、香港大學教授李焯芬透露,該館近期正與中山大學合作,在廣州增城建立一個具有相當規模的饒宗頤學藝研究中心,對饒公的國學、史學、藝術學等開展全方位研究。
  望中大繼續“兼收並蓄”
  中大校園不少建築都留下了饒宗頤的墨寶:大草坪旁的“永芳堂”三個蒼勁飄逸的大字,“陳寅恪故居”頗具篆法意趣的五個字,化學與化學工程學院豐盛堂內手書“芙蕖自潔、蘭若自芳”……十年前,正值中山大學八十周年校慶與饒宗頤米壽,他欣然揮毫“嶺學輝光,開來繼往”。
  “饒宗頤先生一直很惦記中大。每逢我到廣州出差途經中大,他總會囑咐我給薑伯勤等中大教授帶個口信。”鄭煒明說,饒宗頤有一件常掛嘴邊的憾事,就是沒能與陳寅恪教授在中大做同事。
  “在饒宗頤先生眼中,中大的文史專業基礎很強,人才輩出。”鄭煒明說,饒宗頤多次說,中大歷史系的特點就是兼收並蓄,可以容納兩個完全持不同觀點的教授在同一個系里,而且非常尊重他們學術言論的自由。這樣百家爭鳴、不局限於一人一派的學術氛圍對師生都非常有益。饒宗頤希望中山大學繼續秉承這種“兼收並蓄”的學術傳統,繼往開來。
  而在李焯芬看來,饒老一生追求“求是、求真、求正”的探究精神和謙和高尚的道德情操,恰是中大十字校訓“博學 審問 慎思 明辨 篤行”的生動闡釋。  (原標題:饒宗頤:“我的學問是中山大學濡染出來的”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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